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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截止期限和案件终本期间 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的审查认定



 

【裁判要点】人民法院向执行当事人公告送达执行完毕裁定书的期间既未届满,则利害关系人在公告期间届满前所提执行行为异议,不违反关于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截止期限的规定。执行法院因对执行财产不具有处分权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件终本期间仍应继续计算被执行人因迟延履行而产生的债务利息,此情形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在最高法院就有关问题的批复出台之前,对同一执行财产,首先查封的普通债权法院与对该财产享有担保物权之优先债权的轮候查封法院就财产处分权的协调,并非法定必经程序。

【案件索引】

执行异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执异31号案

执行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执复101号案

【案情】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福田支行)

被执行人:龙婧

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福田支行)与被执行人龙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141028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发出(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函,要求该院从对被执行人龙婧名下位于宝安区龙华街道玉龙路西侧圣莫丽斯C0155A房产的拍卖款中划付5918386.18元至深圳中院,以优先清偿本案申请执行人工行福田支行对上述房产享有的抵押债权。之后,南山法院将前述款项划至深圳中院,深圳中院在扣除执行费后于20141127日向工行福田支行划付执行款5861677.79元,并于2014125日作出(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274号执行裁定),裁定219号裁决书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

案外人张萍对深圳中院给南山法院划款函中载明的金额不服,认为关于被执行人龙婧拖欠申请执行人工行福田支行的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有误,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向深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526日,深圳中院作出(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以“异议人于法院执行结案后方就先前所作出的案件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规定的提出执行异议之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张萍的执行异议申请。张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1120日作出(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168号执行裁定,以“执行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没有查明终结执行裁定的送达情况、张萍于何时知晓南山法院将上述款项划至执行法院的情况,属主要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发回深圳中院重新审查。

张萍异议称,执行案件非因被执行人的原因而中止执行的,中止执行期间不应当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69日通过的《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在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前,相关执行案件对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对非因被执行人的原因而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的案件,也均不计算暂缓或中止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异议人在南山法院通过诉讼保全申请查封了被执行人龙婧的房产从注重执行效率的角度考量,如果首封法院不是在执行程序中进行查封,而是保全查封,一般应当由先进入执行程序的法院进行处理从公平保护原则起见,由首封法院处置房产,也可以避免优先受偿债权的迟延履行利息的增加损害其他债权人和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深圳中院在执行(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案件过程中,对于被执行人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有误,未扣除该案中止执行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请求重新核定274号案件的执行标的。

深圳中院重审查明,根据219号裁决书,被执行人龙婧应向申请执行人工行福田支行支付贷款本金人民币4381105.5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仲裁费,工行福田支行对龙婧名下位于宝安区龙华街道玉龙路西侧圣莫丽斯C0155A房产享有抵押权,就处置该抵押房产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

2012612日,工行福田支行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19号裁决书,深圳中院依法受理,立案号为(2012)深中法执字第255号。

20121210日,深圳中院依法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龙婧名下位于宝安区龙华街道玉龙路西侧圣莫丽斯C0155A的房产。

后经深圳中院查实,被执行人龙婧名下涉案房产已由南山法院于20111012日正式查封,且所涉纠纷仍在诉讼进程中。深圳中院遂于2013123日作出(2012)深中法执字第255-1号执行裁定,以“本案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查封的被执行人的房产为轮候查封,暂无法处分。”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49月,涉案房产被南山法院在执行张萍与魏文平、龙婧一案中完成处置。20141010日,工行福田支行向深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并主张对拍卖款优先受偿。深圳中院于20141028日向南山法院发出(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函,要求该院从拍卖款中划付人民币5918386.18元(其中执行款5861677.79元,执行费56708.39元)至深圳中院,以便优先受偿工行福田支行就涉案房产所享抵押债权。南山法院将上述款项划至深圳中院后,深圳中院于20141127日向申请执行人划付执行款5861677.79元,并于2014125日作出274号执行裁定,裁定219号裁决书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

20141220日,深圳中院向被执行人龙婧发布(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公告,通知其“深圳中院以274号执行裁定,裁定219号裁决书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公告自发布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2015112日,异议人张萍向深圳中院递交《对工行福田支行与龙婧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迟延履行金计算异议申请书》,并由深圳中院工作人员签收。

异议人张萍在此次重审听证过程中明确其异议请求为(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案件的执行标的应当扣除计算该案中止执行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

【审查】

深圳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现已查明,本院工作人员签收张萍异议申请书的时间为2015112日。虽然本院宣告(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案件执行完毕的274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为2014125日,但系于20141220日才向被执行人龙婧送达274号执行裁定主文内容的公告,且公告注明自发布之日起经过六十日才视为送达。也就是说,张萍向本院提出异议时,本院向龙婧送达宣告全案执行完毕的274号执行裁定的公告期限尚未届满。公告期间既未届满,则执行程序就不能视为终结。因此,张萍所提异议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关于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期限限制的规定。

其次,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属于豁免被执行人迟延履行利息的法定例外情形。但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因为依据该条款,不作为迟延履行期间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所指的“期间”,是指“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暂缓执行的期间”以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只有满足这两种期间且“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的法律要件,才能产生“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法律后果。而本院负责执行的219号裁决书,在(2012)深中法执字第255号案件中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原因,系因为本院对被执行人龙婧名下房产为轮候查封依法不享有处分权,并不属于前述债务利息司法解释条款所规定的例外情形。异议人要求由工行福田支行来承担不及时申请轮候查封法院处置财产的责任,进而认为由于深圳中院以因对抵押房产系轮候查封不具有处分权为由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工行福田支行无权主张案件中止执行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异议人的该项主张,对工行福田支行难谓公平,亦无法律依据。工行福田支行的答辩意见合法合理,应予以采纳。

据此,深圳中院于201681日作出(2016)粤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萍的异议。

张萍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再次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741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执复10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张萍的复议请求,维持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

【评析】

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对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截止期限应如何审查认定;二是案件终本后至恢复执行这段期间是否应当不纳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此,笔者评析如下:

(一)“执行程序终结”时点的判断应当以宣告执行程序终结的法律文书有效送达案件全体当事人为准

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1]根据最高法院的介绍,本款旨在针对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所表述的“执行过程中”的具体标准加以明确,防止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案外人利用异议权拖延执行,促使其及时提出异议。[2]

所谓执行程序终结,在学理上可以分为整体终结和特定终结:1.执行程序的整体终结,系指基于执行名义而实施之整个强制执行程序终结而言。[3]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某种情形,使执行程序无法或无需继续进行,从而结束执行程序。其特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由于出现了某种情况,整个执行程序没有必要或者不可能再继续进行;(2)执行程序永远停止;(3)执行程序终结意味着以后不再恢复执行;(4)终结执行的权利应当由也只能由人民法院行使。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程序终结主要包括“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裁定终结执行”、“裁定不予执行”、“当事人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四种情形。2.执行程序的特定终结。亦即个别程序的终结,指对于特定的执行标的所进行的执行程序而言,是指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移转于受让人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等情形。须强调的是,对某一特定物的执行程序终结,整个执行程序未必终结。[4]

深圳中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所作的274号裁定,系裁定219号裁决书执行完毕,全案予以结案。因此,274号裁定属于宣告执行程序整体终结的法律文书。本异议案件首先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便是张萍所提执行异议是否系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这关涉有无必要对张萍的异议请求作进一步实质审查,故毫无疑问属于与张萍本人的程序保障权具有密切关联的重大程序问题。对于这一焦点问题,深圳中院此前作出的(2015)深中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系认为274号裁定的作出时间(2014125日)早于张萍异议的提出时间(2015112日),据此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裁定驳回张萍的执行异议申请。显然,12号异议裁定在处理上存在的一个明显疏漏便是:274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并不当然等同于该裁定的生效时间。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和终结执行的裁定,送达当事人后立即生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由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宗记明原因和经过。”据此,虽然274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为2014125日,但系于20141220日才向被执行人龙婧公告送达该裁定的主文内容,且公告注明自发布之日起经过六十日才视为送达。也就是说,在张萍于2015112日向深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时,深圳中院向本案被执行人龙婧公告送达274号执行裁定的期限尚未届满。公告期间既未届满,则274号执行裁定就应认定尚未生效;进一步的,274号裁定既未生效,自然难谓本案的执行程序已终结。至此,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已经得到答案,即张萍的异议申请,符合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关于执行行为异议申请期限限制的规定。

(二)案件终本至恢复执行该段期间,仍然应当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异议人张萍认为深圳中院在首次执行219号裁决书过程中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219号裁决书遂进入中止执行的状态,直至深圳中院根据工行福田支行的申请立(2014)深中法执恢字第274号案件恢复执行。由于导致219号裁决书中止执行并非被执行人龙婧的原因,因此应当根据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应将219号裁决书中止执行的期间纳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 笔者认为,异议人的上述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由此可知,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就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自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实为被执行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如果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未被推翻,被执行人就应当依法履行债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属于法院暂时停止强制执行程序的制度性规定,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措施本身,并不代表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被否定,更不等于被执行人被豁免履行义务进而无须承担迟延履行的责任。即使法院裁定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如果引发该情形的原因与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被审查无涉,则被执行人当然负有自觉主动履行债务的义务。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通常有多种原因[5],并非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所有情形,都影响计算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如果执行依据本身的法律效力不受任何影响,只是因为执行过程中出现法定事由或其他原因,导致执行程序暂时无法继续进行的,就意味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并没有受到有效挑战。于此情形下,被执行人仍然应当依法承担迟延履行的法律责任。这是因为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依据在于生效法律文书。因此,在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没有被诸如再审、审查申请撤销或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等法定程序予以审查的情况下,原则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直至再次恢复执行的这一期间,仍然应当计入迟延履行期间,而不能仅仅因为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使被执行人应承担的迟延履行责任得到豁免。正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法[2016]373号)第八条明确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应当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自动履行完毕的,当事人应当及时告知执行法院。”

其次,有原则自有例外,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属于豁免被执行人迟延履行利息的法定例外情形。但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情形。根据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可见,依据该条款,不作为迟延履行期间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所指的“期间”,是指“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暂缓执行的期间”以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只有属于这两种类型的期间且“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的法律要件,才产生“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适用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构成要件有三:(1)案件中止执行或者暂缓执行;(2)中止执行或者暂缓执行的原因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的审查或者再审;(3)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或再审非因被执行人申请。对照本案,一方面,深圳中院在执行(2012)深中法执字第255号案件中,系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非裁定中止执行或决定暂缓执行;另一方面,即使如异议人张萍所主张,本案应适用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来排除计算本案终结本次执行期间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但深圳中院在本案中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原因系“深圳中院对被执行人龙婧名下房产的查封为轮候查封,依法不享有处分权”,而非“基于对作为案件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的审查或者再审”。因此,异议人张萍援引债务利息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三款作为支持其异议请求的法律依据,显属对该条款涵义的不正确理解。

最后,异议人张萍认为,深圳中院虽然是被执行人龙婧名下房产的轮候查封法院,但工行福田支行系该房产的抵押权人,且南山法院正式查封龙婧名下房产只是基于诉讼保全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故应当由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法院即本院来处置房产,以免造成抵押权人执行案件的迟延履行利息因为无法及时处置抵押物而不断增多。对此笔者认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法释【20166号)出台之前[6],执行实务中对同一执行财产,往往在财产首先查封的普通债权法院与对该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债权执行法院之间会出现协商财产处分权的情形,这种情形最常见的原因系“首先查封的普通债权法院仅仅是实施了财产的诉前或诉中保全,所涉纠纷尚未进入执行程序,而对该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债权法院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或者“首先查封的普通债权法院虽然也已进入执行程序,但对查封财产的处置已经构成无益拍卖”。但需要予以指出的是,这种法院协商移转财产处分权的情况,更多是出于提高执行效率和谁来处置更为便利的考量,而在法律层面,原本并不存在需要协调财产处分权的空间,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1条关于“对参与被执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首先查封、扣押、冻结的法院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如系为执行财产保全裁定,具体分配应在该院案件审理终结后进行”的规定,已经明确确立了由首先查封法院来处置查封财产的原则。只不过如果首先查封法院与轮候查封法院协商一致或者经过法院内部的协调程序,由非首封法院(往往是对执行财产享有优先受偿债权的法院)来进行处置,自然未尝不可。但要强调的是,这种协商处理更多的是一种法院之间的内部执行协调。而这种内部执行协调的结果本身存在不确定性,且是否发起协调的决定权在法院而非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故异议人要求由本案申请执行人工行福田支行来承担不及时申请轮候查封法院处置财产的责任,进而认为由于深圳中院以因对抵押房产系轮候查封不具有处分权为由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工行福田支行无权主张案件中止执行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利息。异议人的该项主张,无异于要求享有担保物权的优先债权人来承担财产处分权协调风险的不利益,这对于优先债权人而言,自然难谓公平,亦无法律依据。相反,深圳中院作为被执行人房产的轮候查封法院,在首先查封法院即南山法院对该财产完成处置变价后,要求南山法院从变价款中划付出应当优先清偿对该房产享有抵押权的工行福田支行,是完全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的。

 

 

 



[1] 关于对终结执行措施不服申请执行异议的期限,已由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215日以法释[2016]3号《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的形式作出规定。

[2] 江必新、刘贵祥主编,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编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出版,第84页。

[3] 杨与龄:《强制执行法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63页。

[4] 同注3,第86-87页。

[5]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4]26号)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一)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二)因被执行人无财产而中止执行满两年,经查证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三)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在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对人民法院认定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书面表示认可的;(四)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拍卖变卖,或者动产经两次拍卖、不动产或其他财产权经三次拍卖仍然流拍,申请执行人拒绝接受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债,经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确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五)经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或虽有财产但不宜强制执行,当事人达成分期履行和解协议,且未履行完毕的;(六)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属于特困群体,执行法院已经给予其适当救助的。

[6]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法释[2016]6号)(2015121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72次会议通过,自2016414日起施行。全文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解决法院首封处分权与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债权冲突问题的请示》(闽高法〔2015261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

一、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以下简称查封)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但已进入其他法院执行程序的债权对查封财产有顺位在先的担保物权、优先权(该债权以下简称优先债权),自首先查封之日起已超过60日,且首先查封法院就该查封财产尚未发布拍卖公告或者进入变卖程序的,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可以要求将该查封财产移送执行。二、优先债权执行法院要求首先查封法院将查封财产移送执行的,应当出具商请移送执行函,并附确认优先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及案件情况说明。首先查封法院应当在收到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商请移送执行函之日起15日内出具移送执行函,将查封财产移送优先债权执行法院执行,并告知当事人。移送执行函应当载明将查封财产移送执行及首先查封债权的相关情况等内容。三、财产移送执行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在处分或继续查封该财产时,可以持首先查封法院移送执行函办理相关手续。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对移送的财产变价后,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分配,并将相关情况告知首先查封法院。首先查封债权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应当按照首先查封债权的清偿顺位,预留相应份额。四、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就移送查封财产发生争议的,可以逐级报请双方共同的上级法院指定该财产的执行法院。共同的上级法院根据首先查封债权所处的诉讼阶段、查封财产的种类及所在地、各债权数额与查封财产价值之间的关系等案件具体情况,认为由首先查封法院执行更为妥当的,也可以决定由首先查封法院继续执行,但应当督促其在指定期限内处分查封财产。